凡煙小說

第十五章 最糟糕的生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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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房間的時候,我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。要不是裴雲鑒還在強迫我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,我都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瘋狂發洩的事情出來。裴雲鑒一見我的表情就知道了最糟糕的結果,內疚地說:“是我的錯,我不應該在這種時間出現在這種地點的,害得你跟夜魂鬧不愉快。”

“我和他不愉快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,只不過今天矛盾爆發了而已,不幹你的事。等等,這是什麽東西?”我指著床頭櫃上亮晶晶的東西問。

“就是冰雕玫瑰啊,雕的真精致,一看就知道在上面花了不少心思呢,只可惜摔在地板上花瓣碎了好幾片……厄……”說到一半他看見我的表情,很知趣地閉上了嘴。

我上前拿起玫瑰放在掌心上。正如裴雲鑒所說,這朵玫瑰雕的十分精細,栩栩如生,從花瓣到葉脈全都纖毫畢現,折射這屋中的燈光,有種動人心魄的美麗。或許是因為體溫的熱度,花朵邊緣開始融化,晶瑩的水珠在花萼上顫動,驚人地像一滴眼淚。

要是哪一天我親手雕一朵冰晶玫瑰送給你,你會不會感動的落淚?

“炎小哥……”裴雲鑒的聲音將我游離的思緒拉回到現實。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:“不好意思,我想單獨呆一會兒。”

“成啊,”裴雲鑒似乎沒有料到我竟會這麽快下逐客令,不過很快也接受了,“正好,我才想起童斌那家夥交代我的事情我還沒做,我先走了。”我點點頭:“晚安。”眼睛還是瞬也不瞬地盯著手裏的冰雕。好久沒有回應,等我擡頭,房間已經空了。

我努力揣摩著他的心境,緊緊攥住手中的冰花,直到手掌被格的生痛。

他來找我時,應該是懷著無數美好的期待的吧?我們本該一起度過一個甜蜜的夜晚,甚至冰釋前嫌,可事實卻錯的那麽離譜。

讓他看到我和裴雲鑒說笑,要他誤會我背著他和別的人在一起。

剛才找他時本來可以解釋清楚的,卻因為他一兩句話激起了情緒,不但沒有消除誤會,反而讓嫌隙越來越深。

居然打破他的房門。

對他動手,還賭氣說我從今往後不會多看他一眼。

他……經歷這些後會怎麽想?

會不會真的以為我再次背叛了他,心灰意冷,真的離開我?

我再一次去找夜魂的時候,他已經不在房間裏。被我炸出洞的房門大開著,遠遠就能聞到裏面傳來的酒氣,屋中一片狼藉,到處是酒瓶的碎片,桌上剩下一半的酒我僅是湊上去聞了一下就覺得腦袋發暈。我揪住一個在過道打掃的女仆問:“夜魂去了哪裏?”

女仆被我的臉色嚇了一跳,磕磕絆絆答:“先生您走了之後主人……主人喝了好多酒,之後就大發脾氣,我們從未見他這樣過,嚇得躲得遠遠的,然後主人就從臥房裏出來下樓去了……”

我不等她把話說完,已經匆匆跑下樓梯。

暮色深沈。一定是已經到後半夜了,整座城堡都早已沈睡,只有我一個人鞋子踩在樓梯上的噠噠聲沈悶地響著。依我的了解,醉酒的人無論走到哪裏都應該鬧出很大的動靜才對,不料我從七樓下到一樓,都沒有再見到什麽人或聽到什麽特殊的響動。莫非他出去了?我站在一樓的大廳中間思索著,冷不丁有一只手在我肩上拍了一下。

“誰?”

身後的人以和年齡既不相稱的輕捷腳步走到我面前,原來是管家。老鐘審視我一眼,蒼老的臉上一副了然的表情:“你在找主人?”

“對,”我一聽他的口氣就知道有門,“他現在在哪裏?”

“他在六樓最左邊的第一間房間裏。”

“他在那裏幹什麽?”

“發洩。”老鐘用和他主人如出一轍的冷冷語調重覆了一遍,“至於原因,我想小哥你自己再清楚不過了吧。”

我還是頭一遭聽見他用如此責怪的口吻和我說話,很不舒服:“是,我做了很多不對的事情。我炸了他的門,還沖他說了很多過分的話,我很後悔,對不起。”

“這些話你自己和主人去說吧。”

“我這就要和他去說啊。”我說著就往上走。

老鐘的聲音在我背後清晰地傳來:“炎英璇,我曾經勸告過你,可你依舊繼續玩弄他的感情。瑪菲爾殿下比你優秀得多,你但凡有自知之明就應該永遠離開。”

我霍然轉身,正對上他灰色的眼眸裏的光芒,冷硬得就像大漠狂風中的巉巖。

“你什麽都不知道。”

“我知道你在一遍一遍地傷害主人,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。”

在他咄咄逼人的話語下,我看向他的眼中也漸漸沒了溫度:“我是絕對不會離開的。”

“你會的。”

“你敢威脅我?”

“威脅你?沒這個必要。你會自己離開的。”老鐘淡淡答,主動走開結束了這場對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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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不在焉地爬樓梯,腦子總是回放管家剛才說的話。玩弄夜魂的感情——真是荒謬,如果非要選一個的話,被玩弄的也應該是我才對吧?還說我會自己離開,想到這裏,我唇角的冷笑漸漸淡了下去。

有地方不對,完全不對。

他說話時的態度,太肯定了,就像是在講一個既定的事實一樣。我想來想去,對此只有一個解釋,那就是他知道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,而且這件事很可能讓我做出離開的決定。

我懷著無比矛盾的心情來到六樓,越往前走腳步越慢,到後來我發現我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來,瞪著窗外的月亮發楞。我見到他應該說什麽?我應不應該現在就去找他?他喝醉了,等明天他清醒了情緒平覆了再去會不會更好一點?可是已經到了這裏,總不能半途而廢吧。我思前想後,還是決定去看一下的好。

我躡手躡腳走到門口,將門推開了一條細縫,湊過眼睛去看。我想著如果他睡了,那我就等到明天再找他,可是映入我眼簾的景象卻讓我徹底石化在原地。

像是從天堂一下打入地獄,被幽冥之火焚燒。

又像是一只渺小的飛蟲,困在重重蛛網之中難以逃脫。困到絕望,困到窒息。

思維徹底斷線,大腦完全麻痹,什麽感覺都不覆存在,靈魂都已離體而去,僅餘一具空殼;狹小的細縫在眼前無限放大,眼中充斥的,只有那兩個糾纏得分不清彼此的身影。

想要怒吼,想要哭泣,可是嗓子是啞的,眼睛是幹的。一遍遍告訴自己離開,可是腳下生了根,只能呆立在原地,像一具沈默的雕塑。

眼睜睜看著兩人瘋狂地相互索求,竭盡所能地擁抱彼此,一次次攀上極樂的高峰,心滿意足地相擁而眠。

每過一秒,心都被扯裂一分。

最後,我笑了。

笑我的愚昧,笑我的癡想。

第一抹晨曦悄悄爬上窗戶,透過玻璃照在我的身上,我慢慢轉身,悄無聲息地向樓梯走去。下到一樓大廳後,我用時間水晶隱形,輕輕松松瞞過門衛走出城堡的大門。突如其來的狂風使我眼中湧出了淚水,下一秒就被風刮得無影無蹤。

北風怒號,大雪紛飛,我張開骨翼,飛翔在灰白的天地之間。

黑夜城堡,我不會再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呼呼,終於走出瓶頸了,按理說大過年的寫這麽悲不大好,不要打我,嗷嗚~~~我錯了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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